肖海娟︱下街拾忆
author：肖海娟 2026-09-07 click：1997
当我再次踏上外爷家的那条老街，
儿时的光影便从记忆的缝隙里涌了出来。
门楼还是那个门楼，
门板上秦琼、敬德的年画已斑驳，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
上面似乎还印着我小小的、歪歪扭扭的脚印。
天井院子依旧，
院子那只小桌子上还有夏日的西瓜，
那是我第一次尝到西瓜的味道，
家人们都感谢大舅将西瓜带回家。
它经历过春天的雨、冬夜的雪，
还有过年时三舅在台阶前制作的烟花。
院坝里，
马爷家的羊羔咩咩叫着；
外婆养的小鸡们在墙根刨食。
竹竿上晾着外婆泛白的对襟褂子、蓝布裤子，
风一吹，就轻轻晃动着旧日的时光。
水缸里的水总是满满的，
舅舅们的扁担曾把它喂饱。
院墙边柴火垛码得整整齐齐，
每一根都留着舅舅们斧刃劈开的木香。
出门左拐，
巷道窄窄的，
邻居家的牛在栏里慢悠悠反刍，
羊群散落一路黑亮的粪蛋。
小时候走过那里，
总要踮起脚跟，
小心翼翼地跳着走，
生怕踩上哪个羊屎蛋蛋。
如今下街还在，
曾经熟悉的人已走远。
可那些被阳光晒暖的午后，
被井水浸凉的黄昏，
都还好好地住在老屋里，
住在我每一次回望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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